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豆浆，老板娘掀开蒸笼的瞬间，白雾裹着面香扑过来，混着隔壁油条摊的滋滋声，把整条街都蒸得暖烘烘的。穿蓝校服的小姑娘踮脚戳了戳玻璃柜里的奶黄包，辫梢的草莓发卡晃得人眼晕，她妈妈在旁边翻手机：“今天降温，得给你爸拿件厚外套。” 我捧着豆浆往地铁站走，看见穿橙马甲的环卫工正弯腰捡烟头。他左手攥着竹夹子，右手拎着鼓囊囊的垃圾袋，塑料瓶在袋子里叮当响。路过第三棵梧桐树时，他突然直起腰，从兜里摸出个保温杯，杯口腾起的热气里，我看见他冻得通红的耳朵尖。 地铁安检口排着歪歪扭扭的队，穿黑羽绒服的大哥把双肩包甩在传送带上，金属扣撞出清脆的“哐当”声。他身后抱孩子的妈妈手忙脚乱翻找婴儿湿巾，小孩突然伸手抓住前面人的裤脚，奶声奶气喊：“叔叔，鞋鞋亮！”被抓住的大哥低头一看，原来是自己新买的运动鞋反着光，他蹲下来捏了捏小孩的脸：“小机灵鬼，这双鞋确实能照镜子。” 办公室的绿萝又蔫了两片叶子，我往花盆里浇了半杯隔夜茶。隔壁工位的陈姐正对着电脑揉眼睛，屏幕蓝光映得她新染的栗色头发泛着青。“昨晚又熬夜改方案？”我递过去一包薄荷糖。她撕开包装纸扔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客户非要加三个动画效果，我电脑都卡成PPT了。” 中午去楼下便利店买饭团，收银台前站着穿西装的年轻人，他盯着关东煮的格子犹豫半天，最后指了指萝卜块：“要这个，再加点汤。”店员舀汤时，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，发语音说：“妈，今天吃的比昨天好，有肉有菜。”我咬着海苔饭团往外走，听见身后店员小声嘀咕：“这孩子都来一周了，天天只买最便宜的。” 下班时天已经黑了，小区门口的流浪猫蹲在快递柜上，金眼睛在路灯下闪啊闪。我蹲下来掏包里的小鱼干，它却突然跳下来，踩着我的影子往花坛跑。跟着绕过去才发现，它正蹲在冬青丛里，给三只毛茸茸的小奶猫喂奶。晚风掀起我的围巾角，带着点潮湿的凉，远处传来谁家炒菜的香味，混着猫崽细弱的叫声，在暮色里轻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