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下午三点，我在社区菜市场门口撞见王阿姨蹲在台阶上，手里攥着两根蔫巴巴的芹菜。她正跟卖豆腐的老张头抱怨：“这菜价涨得比血压计还快，上周五莴笋还两块五，今儿个直接蹦到四块二。”老张头掀开棉布帘子，露出半块冒着热气的豆腐：“您要这么比，我这豆腐倒是稳当，三年就涨了五毛钱。” 我蹲下来帮王阿姨挑芹菜，发现菜叶上沾着点泥巴，倒像是刚从地里拔的。“您怎么不买点耐放的？”我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土豆。王阿姨叹了口气：“我家那口子就认绿叶菜，说吃土豆像吃饲料。”她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不过昨儿个我在超市发现个秘密——晚上八点后，叶菜打七折，我买了把油麦菜，回家用湿纸巾裹着放冰箱，今儿早上炒着还挺脆。” 老张头用长柄勺舀了勺豆浆倒进搪瓷缸：“您这算啥，我闺女在生鲜平台上班，说他们仓库每天要销毁三百斤临期蔬菜。”王阿姨瞪大眼睛：“这么造孽？咋不捐出去？”老张头摇摇头：“听说要办手续，还得自己出运费，小年轻们嫌麻烦，直接扔粉碎机里打成饲料了。” 我拎着芹菜往家走，路过垃圾站时特意瞄了眼。果然看见两个穿蓝马甲的工人正往绿色回收箱里倒菜叶子，胡萝卜、西蓝花混着包装纸滚作一团。这时手机震了下，是业主群在讨论“社区共享冰箱”的提案，有人说要联系超市，有人说怕食物中毒，争论得比菜市场还热闹。 晚上炒芹菜时，我特意留了半根没切。窗外的霓虹灯映在菜叶上，水珠顺着叶脉往下滚，像极了王阿姨眼角的皱纹。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奶奶总把卖相不好的水果留着自己吃，好的收进竹篮挂在房梁上。现在房梁没了，竹篮换成了冰箱，可有些东西，好像从来没变过。